十九世紀藝術史資料集成

 

1895年3月15日  高更訪談記錄

 

邱建一2010.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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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更,1893~1894年,〈失去童貞〉。


 

以下這段訪談記錄刊載西元1895315的《巴黎回響》(l’Echo de Paris)這個時間點就在高更即將前往第二次前往大溪地之前。雖然經過記者塔迪(Eugéne Tardieu)的整理潤飾,但依稀可見高更的筆風與格調

訪談記錄中提到高更的創作理念與他對大溪地的看法,這是很難得一見的同時代的第三人記錄,雖然簡短,但是非常珍貴。


 

他是最狂野的創造者,在所有遭受「誤解」的藝術家中,最不肯妥協的一位。幾位發掘他的人均已棄他而去;大部分的人認為他只是個騙子;但他仍繼續畫黃色的河流和紅色的狗,並一天比一天更堅定他的個人風格。

 高更的體格像是赫克力士,泛白鬈曲的頭髮,精力充沛的五官,清澈的眼神。他的招牌微笑傳達了溫柔、害羞和嘲諷。

他伸了伸腰,有些抗拒地問我:「所謂的複製自然是指什麼?別人建議我們『跟隨大師的腳步』但為什麼我們要照單全收?他們之所以能成為大師,更是因為拒絕跟隨任何人的腳步。布格(Bouguereau)批評我用各種顏色來畫女人,並否認藍色陰影的存在。同樣我們也可否認他畫中的棕色影子,而不能否認的,是只有他的畫布缺乏任何光輝。藍色影子究竟存不存在,無關緊要。如果明天有位畫家決定影子是粉紅色或紫色的,他無需為此辯駁,只要他的作品色調和諧並發人省思即可。

問:「那你的紅狗和粉紅色的天空呢?」

高更:「完全是故意的。它們是必要的。我畫中的每一特色都經過事前詳細的考慮和評估,就像是一首音樂作品一樣。從日常生活或自然中擷取的簡單物體,只是創作的引子,我用特定的線條和色彩安排,創造出交響曲及和聲。它們並不直接表達任何概念。它們唯一的目的只在於刺激想像力就像無需借助概念或圖像的音樂。只透過存在於色彩、線條和心靈之間的神秘聯繫和排列而產生。」

問:「這個理論很新嘛!」

高更:「一點也不新!所有偉大的藝術家都做過同樣的事。拉林布蘭、委拉茲(Velasquez)、波提且利(Botticelli)、克拉(Cranach),他們全都扭曲自然。你去羅浮宮,便可看出他們的畫有多大的不同。根據你的理論,豈不是只有一位畫家是對的,其他的全都錯了。如果你要求作品必須真實反映自然,那林布蘭、拉爾、波提且利、布格全不符合這項條件。你知道什麼作品最能反映現實嗎?只有照片,只要彩色照片加上了色彩一出現,它就能…。

問:「那你不願被稱之為革命性畫家囉?」

高更:「我認為那說法很荒謬。魯瓊(Monsieur Roujon)先生這般形容我,我跟他說任何與前人畫風不同的畫家都可得此頭銜。確實如此,這就是他們之所以成為大師的原因馬內是大師而德拉克洛瓦也是。剛開始他們的作品被抗拒,人們嘲笑德拉克洛瓦的紫羅蘭色馬群我卻在他畫中遍尋不獲但群眾就是這麼回事,我早就放棄追尋大眾的認同。如果我畫別人已畫過的東西,那我只是一個一文不值的剽竊者。但我畫新的東西,卻被斥之為差勁。我情願被罵,也不願當個剽竊者。」

問:「許多文人雅士認為希臘人在雕刻方面,實現了理想的完美和純粹,文藝復興時代則是繪畫方面的實現,現在的人無以超越,只能仿效他們的作品。同樣的,人們也會說造形藝術已無再發展的潛力了!」

高更:「完全是謬論。美是永恆的,並可擁有上千種形式。中古時代和埃及人都各自擁有理想美。希臘人追求肉體的完美和諧,拉斐爾用非常美麗的模特兒。但你同樣可用醜模特兒創作出好作品。羅浮宮裡便陳列了許多這類作品。」

問:「你為什麼要去大溪地?」

高更:「我曾為這田園式小島和它原始簡單的人民深深著迷。所以我回去過,現在又要回去。為了畫出新的東西,你得回到源頭、回到童年。我的夏娃幾乎是動物,所以她即使是全裸的,依然貞潔。所有在沙龍裡的維納斯,都是放蕩形骸而下流的。我在走前,想跟莫里斯合作出版一本有關我在大溪地生活的書。」

問:「書名是什麼?」

高更:「《諾亞.諾亞》大溪地話中香水的意思。也就是說,這是本有關大溪地氣息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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