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評論_大英博物館經典展_古希臘人體之美

 

爭奪德爾菲神殿三腳椅

 

邱建一201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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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奪德爾菲三腳椅,前第五世紀,紅繪雙耳瓶,高63cm,雅典出土。(大英博物館)


赫克力士Hercules/Herakles的故事永遠充滿了驚奇與不凡的體驗,對於古希臘人來說,這位神話中的英雄一直都受到廣泛的喜好與崇拜,赫克力士代表了無所節制的力量與從未退縮的勇氣,而這種英雄無敵義無反顧的勇士形象深植在古希臘的世界當中,在每個人的心目當中都是值得學習的楷模典型。

對古希臘人來說,赫克力士冒險傳奇的故事很多,但沒有任何一項比「爭奪德爾菲神殿三腳椅」的傳說更引人注目了。因為這次赫克力士的對手不再是那些憋腳的山林野獸、海邊荒野的傳說異獸,或是遠方的鄰族戰士;這次他的對手是Apollo,這位出身於光明之島的正牌宙斯之子,集太陽神、音樂、詩歌與神諭之神於一身,力量、和諧與韻律之神,即將與赫克力士對抗。

故事是這樣傳說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赫克力士因為酒後亂性陷入瘋狂狀態,失手打死自己的妻兒,他在酒醒之後悔恨交加,原本想要自裁以謝,但沒想到此時Athens國王Theseus出現在他的面前,提修斯安慰赫克力士,他認為酒後陷入瘋狂並不是赫克力士的錯,這原本就是天后Hera的詭計,所以提修斯勸慰赫克力士把這件事放下別再自責,後來還說服Hercules離開Thebes,與他一起返回雅典休個假放輕鬆一下。

在雅典的赫克力士並沒有因此而獲得心靈的寧靜,他因為無法成眠而陷入混亂的狀態當中,後來他聽從建議前往雅典西北方的帕爾索納山,帕爾索納山是古希臘的兩大聖山之一(另一座是奧林帕斯山),在這裡有一座祭拜阿波羅的德爾菲神殿,德爾菲神殿在古典希臘的世界中大大地有名,這裡以奇準無比的神諭聞名於世,古希臘人對這裡深信不疑。

在某天,赫克力士帶著一隻牛當作祭品前往德爾菲神殿,他依例對Apollo舉行殺牛獻祭之後,然後對坐在神殿門廊藍色帷幕後的祭司提出他的疑問,希望能夠獲得解答以平和內心裡長久的不安。

在真實的希臘世界中,神殿正立面的門廊並不是開放區域,在對外的Order之間有藍色的布幔垂降而下,緊密地把神殿區隔為「神聖的區域」與「世俗的區域」兩個空間。Order一般翻譯為「列柱」,但其實它的意義還包含著「秩序、規則與神人之間的和諧」的意思在內,神殿祭司在列柱後的門廊活動,而列柱前的踏步台階其實是擺放祭品的供桌,人們只能在台階下的平台活動,在這裡先殺牛祭祀後,以牛血、脂肪、內臟供奉神祇,然後對門廊內的祭司提出疑問,而祭司則替代神祇回答人們的問題。

門廊內的神殿祭司是坐在一張三腳椅上的,每一個神殿也只有一張三腳椅,它就位於神殿大門的正前方。三腳椅的正下方有一個青銅製的火爐,火爐內焚燒著各式香料,而根據19世紀以來對Pompeii的挖掘資料已知,神殿內的火爐內焚燒的香料,除了常見的松脂之外,還包含大麻與罌粟在內。想必神殿祭司坐在椅子上形同吸毒,在鎮日麻醉藥品的薰陶之後,常常對信徒提出的問題回答得不知所云顛三倒四,所謂的Oracle就是這樣誕生的,而古羅馬時期甚至還把這些Oracle編為成冊的「神諭集」以作為請求神明諭示的參考。

據說,赫克力士原本是希望獲得德爾菲神殿的神諭以解決疑問,但沒想到在那一天當他進行完殺牛祭祀之後,卻沒有得到任何答案。赫克力士原本就以其暴躁易怒的性格著稱,當時他不耐煩地等待,最後失去耐性而掀起列柱間帷幕,衝入原本不應該進去的門廊,當他進入門廊後卻發現門廊內空無一人,神殿祭司居然沒有坐在三腳椅上,深覺受騙的赫克力士因此而暴跳如雷,他當下做出了古希臘人覺得最褻瀆神明的行為,他一把拿起那張神聖的三腳椅,並且大聲地嚷嚷要帶走椅子,另外自己開間神殿。

就在這當下,隱身在德爾菲神殿深處的阿波羅眼見自己的三腳椅即將被奪走,他只好現身在赫克力士的面前,一把抓住已經被他拿在手中的三腳椅,但赫克力士看到阿波羅現身的時候,他一點都沒有感到畏懼,反倒因此而更憤怒,他不但沒有放手,而且還緊緊地抓住這張椅子不肯還給阿波羅。一個神與一個人就在德爾菲神殿的門廊展開爭奪三腳椅的搏鬥。

這場爭鬥持續了一日一夜,混戰之後兩人勢均力敵都沒法取得勝利而僵持不下。到了晚上月神阿忒蜜斯也趕來看這兩人的戰鬥,生性愛好和平的月神想要拉開兩人,但依然無法分開纏鬥中的雙方。之後,戰爭與榮譽之神Athena也趕來探視,雖然雅典是赫克力士守護神,但祂也覺得赫克力士居然敢跟阿波羅打鬥,這實在太不像話了,所以祂用長矛戳赫克力士的小腿,試圖讓他受點小傷,看能不能就這樣讓打鬥就此停止。不過,雅典娜的莽撞舉動反而更刺激了赫克力士易怒的本性,雅典娜反倒越幫越忙,雙方的打鬥因此而越來越激烈。

隔天阿波羅因而而無法履行職責而無法讓太陽升起,沒有日照的人們開始覺得恐懼而群集在宙斯神殿面前,祈求宙斯能夠出面解決這個問題。在奧林帕斯山的宙斯眼見這一人一神的爭鬥始終沒有結果而深感不耐,最後祂只好親自前往德爾菲神殿,在祂的主持與見證之下,阿波羅與赫克力士最後才以和解收場,兩兩同時放手不再打鬥。

在德爾菲神殿與阿波羅爭奪三腳椅的赫克力士,這段故事甚受希臘人的喜愛。因為人與神的打鬥爭奪,證明了人的力量其實不亞於神,人能夠與神的力量相當齊等,這給予了古希臘人無限想像的空間,所以這段故事在各地傳誦甚廣。古希臘人每每說到赫克力士的故事時,都會把這段傳奇拿出來說說談談,成為一代傳奇。

這次「大英博物館經典展:古希臘人體之美」就有一件陶瓶上的圖繪,畫的就是這段傳奇故事。雖然這個主題故事在已發現的希臘陶器中很常見,不過這件展出的陶瓶的描繪卻甚是優美,從右到左分別是阿忒蜜斯、阿波羅、赫克力士、雅典娜。這四個人物均勻分布在畫面中,而當中的兩個人正在纏鬥當中,阿波羅努力的想要搶回三腳椅,但暴怒的赫克力士不但不放手,還拿起他隨身的武器–橄欖木棒想要毆打阿波羅。在右方有點害怕的阿忒蜜斯與最左方有點幸災樂禍的雅典娜都畫得很是恰當。

以整個故事來說,這件陶器上的彩繪很完整,前去觀賞這場展覽的人,不可不看。這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佳作,也是這場展覽中的精品,非常非常的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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