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手記:2010年12月18日,星期六

 

人不可無癖!~

 

邱建一201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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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堆是我的墨水,只是一小部份而已,抽屜裡還有一堆!


《陶庵夢憶》有段名言:「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

這話說得可真是好,張岱的意思是說沒有癖好的人連自己關注的對象都沒有,這種人是沒有真摯情感的;而一個人沒有小小的人格瑕疵的話,那這種人也少跟他論交,因為這完全不像是個真實的人,完美得太過於虛假,完人只是讀書人的想像而已,天下又哪得真正的完人呢?

張岱既然主張:「人不可無癖!」所以他很清楚明白地在他的〈自為墓誌銘〉裡羅列出他的個人嗜好,洋洋灑灑地一大段,總計有十六項之多:

「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

調皮搗蛋的張岱戲謔地寫寫,我們也就隨便看看。但這些嗜好還真是驚人啊!現代的人別說十六項了,其中任何一項大概都很難做得到吧?「精舍、鮮衣,美食」如果有個一擲千金的財經實力,或許還勉勉強強可以。但要做到「美婢,孌童」這可就難了,如果弄這個的話,豈不成了大淫魔,所以只能想想意淫一下即可,不可為訓!不過,遠在明代的張岱既然都這樣講了,那以學古人自許的我們,也得搞個嗜好來湊合湊合一下,也算是附驥吧?

所以,通常人家問我有何嗜好時,通常有這樣子的問答:

「客問:『古人有云:不可無癖!而子何好乎?』

予答曰:『讀聖賢書所學何事?故惟有終日勉力讀書而已,冀以古人以自許。』

客頷首者再,神情愀然,默然而退!

予亦退。」

嗜好是讀書學古人?別傻了。

我的工作就是讀很多很多的書,然後把別人的知識盡快地記在自己的大腦裡,然後在課堂講堂中用口語傾洩而出,以換取鐘點費折現金,家中的糧票油票瓦斯票就得靠它了,就連家裡的小貓的口糧也得靠我拼命讀書以換取一包包的貓餅乾才能果腹求得溫飽!所以讀書對我來說是工作前的準備項目之一,這可不是嗜好!

至於小時候集郵、集汽水瓶蓋、集火柴盒、集橡皮圈、集彈珠、集錢幣…,這些應該也不算是吧?因為不長久,所以只能算是一時的興趣而已,談不上是真正的嗜好!

那到底我的嗜好為何物?其實是有的,那就是鋼筆,以及有關於鋼筆的一切相關事物,包含鋼筆墨水、裝筆的筆套、適合書寫的紙張…等等。

我有很多隻鋼筆。年輕時買不起鋼筆,所以都是長輩給的送的,也有從老爸書桌抽屜裡污來的,工作賺錢之後開始自己買,所以現在我有一堆筆、一堆墨水、一堆與鋼筆相關的各種紙張文具。這些東西耗費我不少的精神力氣金錢,雖然常用的筆也只有那兩隻,常用的墨水也只有那兩瓶,但筆多到我可以拿來網拍開筆店,墨水多到可以拿來泡茶兼泡澡,但每每看到這些東西,我還是忍不住掏出鈔票來買。買來後玩耍收藏居多,卻很少真的拿來用,所以這應可以算是嗜好吧?

我寫字本就潦草難看,也從未覺得拿鋼筆寫字就會比較好看!我寫的字醜到連我的老師都看不下去了,形容為:「狗熊耍扁擔!」但我依然不改其本色,依然收集這一大堆的各式鋼筆相關的文具,書法比不過王羲之,但至少筆多到可以嚇死王羲之,這也算是一種書藝的另類展現吧?

昨天又買了2隻筆,不是很昂貴的筆,但是很好寫的筆!日本製的白金牌3776黑桿銀夾款,14K金筆尖,細字。以及同為日本製的寫樂PG口袋筆,筆帽平頭款,21K金鍍銠雙色H-F筆尖。為了這兩枝筆,一個晚上都在試著為它們找相配合的墨水,整個晚上都在試寫、上墨、洗筆…。光是昨晚就是試過12款墨水:

Pelikan 4001 Black

Pelikan 4001 Royal Blue

Mont Blanc 2005 Cherry

De Atramentis William Shakespeare

De Atramentis William Charles Dickens

De Atramentis Nicolaus Copernicus

最後決定為白金3776裝入Mont Blanc 2005 Cherry,而寫樂PG則是選用Pelikan 4001 Black。

不過一早睡醒之後,我又變卦了,又搞了半天將這兩枝筆清洗乾淨,再換上另兩種完全不同的墨水。至於拿這兩枝筆來用嗎?那可不,現在它們只是靜靜地躺在筆套內而已,至於何時拿來用?天曉得~

「人不可無癖!」我想,這可算是嗜好吧?張岱應該也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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