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_皇族與貴族

  

埃及豔后的真實長相 

 

邱建一201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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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斯文,菲萊神殿正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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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萊神殿塔門高浮雕(右側):伊西斯女神與哈托爾女神的雙重神格結合(局部),克利奧佩托拉七世雕像。(亞斯文.菲萊神殿)


 

克利奧佩托拉七世(Kleopatra VII )是托勒密王朝法老奧利提斯(Auletes)的女兒,在台灣地區我們習慣稱她為「埃及豔后」。這個名字其實是很怪異的,因為全世界大概只有台灣人會叫她「豔后」,名稱來自於西元1963年由美國演員伊莉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所主演電影「Kleopatra」,當初這個電影在台灣上演時,因為擔心台灣人不知道這位法老的名字而有此翻譯,但也就自此開始我們都叫她埃及豔后了。

事實上,埃及最後一個托勒密王朝有無數個女性都被命為克利奧佩托拉,這是個很普遍的名字。而以統治埃及的皇族來說,這位後來成為法老的女性,她是第七個克利奧佩托拉,所以我們一般通稱為克利奧佩托拉七世,但實際上她的名字真正的寫法與另外六個克利奧佩托拉都一樣,全名為「克利奧佩托拉.托勒密」(Kleopatra Ptolemys) ,她出生於西元前69年,自殺於西元前30年,享年39歲。

據說克利奧佩托拉七世自殺的那天是西元前30810日,死亡後她與凱撒生的兒子,17歲的托勒密.凱撒被送回亞歷山卓城,而當時控制埃及的羅馬將領屋大維立刻派人暗殺他;而她與安東尼生的兩個兒子,則被送回羅馬給安東尼的前妻(同時也是屋大維的姊姊)撫養,之後不知所蹤。

同一年八月,屋大維以其成功地弭平安東尼叛軍,並同時征服了埃及,擴張了羅馬的領土。所以這個月份被羅馬人由原本的名字「Sextilis」改名為「August」,奧古斯都(August)原意為「戰無不勝的將領」,而這個詞彙很快地也被羅馬元老院作為屋大維的封號,而後來他也因此成為羅馬的第一個皇帝「奧古斯都」。

對埃及人來說,西元前30810日,當克利奧佩托拉自殺的那一天,埃及最後的一個王朝就已經滅亡了,而來自於希臘的馬其頓帝國托勒密家族的最後血脈也自此斷絕,自此埃及不再是個國家名稱,而是羅馬帝國的一個行省。

不過由於這位女性統治者充滿戲劇性的一生,並選擇了令人震驚的死亡方式,並沒有對羅馬人搖尾乞憐以求苟延此生。所以,儘管克利奧佩托拉七世在位期間,其實並沒有特別的勤政愛民,政治也不顯得特別清明,當時的埃及倒是長年地在列強環伺中連年戰亂,所以民不聊生生靈塗炭。但正因為這位女性法老的悲劇性結局,反倒是激起了後世的同情之意。克利奧佩托拉七世與羅馬幾位重要的將領之間糾糾纏纏的故事,經過歷代說書人的神化式的傳誦之後,居然一躍而成為主要的埃及法老之一,似乎真像是個偉大的大人物一般!但是,實際上真是如此嗎?還是我們對這位女性統治者有過度的想像而已?

認真說起來,我們現今對於這位女性法老的了解甚少。因為現存的歷史材料其實都不準確,有關於克利奧佩托拉七世的故事,有一部分是出自於屋大維政治性宣傳的結果,而另一部分則是歷代說書人過度渲染的情節。所以有多少傳說是真實的?它是歷史真相還是鄉野傳聞?至今我們依然墮於五里霧當中,完全摸不著頭腦。

舉例來說,我們很確定知道屋大維進軍亞歷山卓的當天,安東尼發現大勢已去,為了避免自己受辱,所以在羅馬軍隊到達之前就已自殺身亡了,那一天是西元前3081日。但從這一天之後所發生的每一件事:包括克利奧佩托拉七世的投降過程,包括她如何試圖誘惑屋大維、包含這位女性法老哀求屋大維希望能夠見安東尼最後一面,包括她下令以各種方法實驗性地處死死刑犯,包括她最後在安東尼的墓裡以毒蛇自殺。這些充滿戲劇性的過程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還是只是屋大維的一慣施放的政治煙幕彈而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現今歷史學家已無法分辨其中的事實真相了。

簡單來說吧!由於克利奧佩托拉先後與凱撒以及安東尼相戀,之後接連生下了3個兒子(凱撒1個、安東尼2個),所以歷史傳說這位女性法老必然是風情萬種艷光四射,要不然前後兩位羅馬將領又怎會接連地陷入溫柔網中,與埃及的女王生下3個兒子呢?羅馬史官普魯塔克(Plutarchus, ca.46-125)說:

「她那迷人的目光令人心醉,美麗無人能及。舉手投足之間,她總是流露出讓人無法抵抗的吸引力,她的言談舉止是那麼優美,使人著魔。她的魅力就像是一根針,深深地刺入人們的靈魂深處。除此之外,人們將偷聽她的聲音作為一種享受。從她的舌尖能夠流淌出許多美妙的樂曲,因為每一種語言她都能運用自如。」

但是普魯塔克並沒有親眼看過克利奧佩托拉的真實樣貌,事實上他出生時,他所描述的這位「美麗無人能及」的女性法老已經死亡80年,而當他寫下「流露出讓人無法抵抗的吸引力」的字句時,兩人的時代至少已經相距有100年之久了。所以,克利奧佩托拉是否美麗非凡,普魯塔克也只是聽別人轉述,或者根本只是這位羅馬史官的自我想像而已。

追述典籍記載我們知道,有關於克利奧佩托拉七世的第一手文獻記載,出自於她11歲時與父親奧利提斯一同拜訪希臘雅典時所留下記錄,雅典人禮貌性地稱讚這位托勒密王朝的小公主:「11歲的善良而且富有同情心的公主。」而雅典人之所以會如此的描述,是因為她與父親一起拜訪希臘時,她的一位保姆因急病在雅典死亡,小公主傷心之餘,請求在雅典為這位保姆立一塊紀念碑。

雅典人所說的「善良富有同情心」,距離100年後普魯塔克所說的「美麗無人能及」有一段明顯的差距,而且這樣的形容詞顯得含蓄而且保守,看來雅典人並不認為克利奧佩托拉七世很漂亮,所以才會留下這樣的評語。

既然如此,那克利奧佩托拉真實的樣貌到底如何?其實在考古學裡是有一些證據存在的,而最直接的就是位於亞斯文(Aswan)的菲萊神殿的壁畫了。這座祭拜伊西斯(Isis)女神的神殿,在克利奧佩托拉七世主政時期,曾經一度是首都亞歷山卓以外最重要的宗教中心,而這位女性法老除了自比是伊西斯與哈托爾女神的化身之外,也曾不只一次下令增建這座神殿,以榮耀生殖與繁榮之神。而且克利奧佩托拉七世與安東尼結盟時期,菲萊神殿還一躍成為儲存埃及國家財富的金庫與糧倉,大批戰略物資被女王下令轉送此處的倉庫,以作為抵抗羅馬的後備軍需補給大本營。

菲萊神殿的塔門上就刻有化身為伊西斯與哈托爾女神雙重神格的克利奧佩托拉七世,而這高浮雕的巨大雕像,按照古埃及人的慣例,她其實就是按照女王的長相而雕刻的。

但可惜的是,這座托勒密王朝晚期最重要的神殿,在埃及滅亡之後,曾經一度被改建為基督教的教堂,所以塔門上女王雕像的臉孔部分,都已被早期基督徒破壞了。但還好的是,雕像的其他部分沒被破壞,我們至少還可以看到女王的身體特徵與局部的臉孔。

從菲萊神殿的塔門雕像看來,克利奧佩托拉七世似乎有點臃腫,她的下巴有肥肉,而且可能是因為接連生過幾個小孩的緣故吧?所以腹部顯得有層疊的贅肉蓄積。以這樣的長相再參照體質人類學的研究資料數據資料,我們知道當時的貴族女性的平均身高大約只有142公分左右,以這樣的身高再加上浮雕壁畫所呈現的肥胖體態,克利奧佩托拉七世是否美麗?答案應該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們也知道,克利奧佩托拉七世與凱撒、安東尼結盟,後來甚至為他們接連生下小孩時,她的年齡已經有30多歲,而當時的埃及人平均壽命也只有45歲而已。所以,相對當時的人來說,女王已經算是高齡的婦女了。

我們未必因此就一定要說這位埃及最後一任的法老長相平庸、身材肥胖,而且還是高齡產婦的歐巴桑。但以當時的條件看來,凱撒與安東尼未必是因為她的美麗而被她所吸引。況且當時身為羅馬軍團統率的凱撒與安東尼,在當時算是非常吸引人的,這兩位真要沈溺於美色的話,他們其實不缺美女相伴的。所以,他們又怎會因為女王的美麗,而甘願背叛祖國而拜倒在石榴裙底下呢?

凱撒、安東尼與克利奧佩托拉七世的結合,必然另有其他考量的因素在內。有此一說他們是被女王的權力所吸引,或者他們根本看上的是埃及的財富,想要藉此以壯大自己的力量與遠在羅馬的政敵相抗衡而已。

不過,由於史料的欠缺,所以我們無法證實克利奧佩托拉的真實長相。但是也不用相信羅馬皇帝屋大維所宣傳的政治語言,因為對當時根基未穩的屋大維來說,他打敗了凱撒的愛將安東尼,挽救了羅馬分裂的危機。但安東尼仍然是他的姊夫,還是當時羅馬的主要將領,所以要醜化安東尼以確立自己是「正義化身」的最佳機會,就是安東尼背棄了他的妻子(屋大維的姊姊),在埃及與克利奧佩托拉七世生下兩個小孩的事實。所以宣稱安東尼沈溺女色,被女王的美色所吸引,是一個打擊安東尼信譽最好的時機,而且還可以以此為進軍埃及的理由。而女王之所以能夠誘惑凱撒與安東尼,當然她必須要美麗,要不然何來沈溺女色的指控呢?

關於克利奧佩托拉七世的真實樣貌,已經被後人依據羅馬的說法而渲染得很離譜,所以,台灣人才會習慣性地認為女王一定很美麗,要不然怎當得起「埃及豔后」這樣引人遐想的美名呢?但實際的情況是怎發展現今已經無人知曉了,只知道這位女王的身邊永遠圍繞著權力、愛情、情慾、奢華與死亡,在歷代小說與戲劇中佔有一份重要的地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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