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墓人手記_埃及_宗教系統的原型

 

宗教系統的原型

 

邱建一

取材修訂自2002.9.15.「藝術考古學講義:第三部份:古埃及藝術」。

2010.1.6.重新整理為藝術學相關課程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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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國19王朝,阿布辛貝神殿壁畫。以大祭司裝扮出現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Ramess II)正在對普塔進行獻祭的畫面。


 

古埃及的宗教系統在現今已知的幾個古文明體系當中,算是比較具有體系性的,許多學者都認為埃及的宗教系統已經非常完備,而且自成一個完整的體系。埃及的宗教體系,從現存的資料看來,在早期王朝時期就已經非常完備,而且宗教與政治已經出現了兩者結合的現象,以上埃及的天神「赫拉斯」(Horus)、太陽神「拉」(Ra)、下埃及的風暴之神「塞特」(Seth)來說,早期王朝的法老名字都冠有「赫拉斯」的字首,第二王朝的部份法老則有「塞特」的字首,到了古王國時期則又在「赫拉斯」字首之前再加上「拉之子」(sa-Ra)的封號,不管這些帶有神名的法老是否代表了所謂「上下埃及的統一(或整合)」,但是宗教與政治的結合卻是毋庸置疑的。

古王國時期,為了要強化法老繼承的正當性及神聖性,又將原本沒有關連的「厄塞里斯」(Osiris)、「赫拉斯」(Horus)結合,把這兩位神明變成父子關係,而用祂們兩位神明的更替代表了法老的正統。這種結合政治與宗教的組合,更是確立法老對於埃及的主宰地位的要件。在現世的國家統治上,為了確保王權不被質疑,所以建立宗教儀式的祭祀場所是非常必要的,因此埃及的法老都會在各地建立各式神殿以彰顯法老的神聖性,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拉美西斯二世(Ramesses II)征服尼羅河上游的「努比亞人」(Nubia)之後,為了長期統治這個地域,所以在現今的亞斯文水壩淹沒區「阿布‧辛貝」(Abu Simbel)建立了祭祀自己的神殿,神殿入口豎立起四尊拉美西斯二世本人的巨大石像,以收到威嚇這些長期騷擾下埃及地區的異族之功能。

當然為了長期確保各地神殿的祭祀不虞匱乏,法老都會賜予這些神殿一些土地,以讓神殿祭司收取定額的租稅來供應所需,不過這種供養有時是非常危險的,因為當國家中央領導權衰落時,各地的祭司團會與當地的權貴結合而形成對中央的嚴重威脅,例如第廿一至廿五王朝的「第三中間期」,就發生了由於底比斯「阿蒙」(Amen)神殿祭司團結合地方政治勢力與法老分庭抗禮,而導致埃及實質上分裂為兩個國家的情況。

在埃及長達5,000年的發展歷史中,埃及的主要神明也會隨著時代的進展而隨時被賦予、轉化新的神格與神性,神話系統也時常更替,所以神祇眾多而且體系複雜。甚至,埃及本身有時也會進行宗教改革,最著名的例子出現在新王國第十八王朝時期的法老「埃赫納吞」(Ahenaten)(或稱為「阿曼荷泰普四世」(Amenhotep IV)[1]),這位法老所倡導的信仰體系罷黜除了太陽神「阿吞」(Aten)之外的所有神明,並且禁止除了阿吞之外所有神祇的祭祀、信仰行為,甚至禁止「神」這個字以複數形式書寫,在某種意義上他所提倡的信仰很接近所謂的「一神信仰」,表面上埃赫那吞所要建立的是一個嶄新的宗教體系,簡化宗教儀式及一切繁文縟節。但實際上,這位看似行事鹵莽的法老,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削弱各地神殿祭司團日益壯大的政治實力。

至於埃及宗教體系建立的情況,目前已知道有三種埃及宗教神話的起源說法,但是這些起源說法並不能充分說明埃及神祇的切確來源,只能夠提供思考埃及宗教體系成形的一種不同看法而已。

在三種有關於埃及的創世紀說法裡,「普塔」(Ptah)是比較具有系統性的,祂的神話系統裡表明了祂先天地而生,所有的神皆因祂而生,其他的神都誕生自祂的「意念」、「語言」、「精液」、「雙手」…等。以下的碑文來自於第三中間期第廿五王朝的法老「夏巴卡」(Shabaka)下令叫人刻在石碑的文字,而這段碑文又被傳抄於莎草紙卷,有學者指出這段文字應該來自於古王國時期,由於年代久遠又一再傳抄,再加上原本抄錄的莎草紙卷已經殘破,所以它的文章已無法完全通讀了,但從大意還是可以理解古埃及人所說的普塔創造天地的概況:

「阿圖」(Atum)的形象在心中,在舌頭上成形。因為偉大的普塔經由祂的心和舌頭賜給所有的神明和祂們的「卡」(Kha)以生命。而「赫拉斯」(Horus)以普塔的形象出現,「圖特」(Thot)以普塔的形象出現。所以心與舌頭控制四肢,因為它(心、舌、普塔)在所有神明、人、牲畜、爬蟲、生物的身體中和嘴中,想祂所愛想的、說祂所愛說的。

祂(普塔)的第九神在祂之前,如牙齒和嘴唇。它們是阿圖的精液和雙手;因為阿圖的九神乃是經過祂的手指和精液而出生,但九神又是這嘴中的牙齒,宣讀所有的東西的名字,「舒」(Shu)和「特芙努」(Tefnut)由此而出生,九神由此而出生。

視力、聽力、呼吸 – 他們向心報告,產生所有的了解。而舌頭,它重複心所構思的事。於是所有的神明都誕生了,祂的九神完全了。因為神的每一句話都是經由祂的心所構思、舌所說出的。經由這一些話,所有的創造糧食與裝備者的智能都已創造,所有的性質都已經決定。於是那行為人所喜之事的人得到正義,行惡事者得到懲罰。於是生命被賜給和平者,死亡被賜給犯罪者。於是所有的工作,所有的手藝、手的動作、腿的運動,所有肢體的動作,都是經由心所構想,舌所說出的命令所產生的。

所以普塔被稱為「萬物和神明的創造者」。祂是「塔添能」(Tatenen),生了所有的神,創造了所有的東西、食物、糧食、祭品、所有的好東西。所以人們知道並且承認他是最偉大的神明,於是普塔在創造了萬物和所有神聖的語言之後感到滿意。(抄錄自「夏卡巴石碑」的莎草紙卷)

而另外一個創世紀神話則與孟菲斯的阿圖(Atum)有關,另一個則來自於上埃及的赫莫波利斯(Hermopolis)。

 

 


[1] 埃赫納吞的出生名原為「阿蒙荷泰普」(Amenhotep)但是他後來因為極度崇信太陽神–阿吞(Aten),不但自新王國固有的國都底比斯遷都至阿瑪納(Armana),甚至把他自己原有的出生名改成Ahenaten,原因是他的原名字首具有阿蒙(Amen)的神名,後來他把自己的出生名字首改為阿吞(Aten),以示自己與底比斯劃清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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