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手記

 

沙漠裡的貓咪

 

邱建一2011.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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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甚麼?在這台灣濕冷的冬季裡,突然想到那年冬天在沙漠裡看到的貓咪。

阿布‧辛貝(Abu-Simbel)在埃及最南方的邊境區,大約是北緯22度左右,已經在北迴歸線以南的地區,雖然離赤道非洲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典型的沙漠地形使得這裡的氣候顯得乾熱異常。

這裡除了有一望無垠的沙漠之外,尼羅河也貫穿此地,在沙漠裡切割出一條長長的峽谷。雖然沙漠裡幾乎是寸草不生,但是尼羅河峽谷裡因為有水源的灌溉,所以過去曾有綠樹成林、成群的大象、羚羊在這裡漫步,水裡還有河馬浴水嬉戲。古代世界裡,此地曾是距今3000多年前的古努比亞人(Nubian)居住的地方,而古埃及新王國18王朝曾派兵攻佔此地,戰後為了慶祝勝利,古埃及人在尼羅河谷裡建立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神殿。

但由於亞斯文(Aswan)水壩的興建,使得谷地區現今已完全被河水給淹沒,水平面幾乎與沙漠齊高,尼羅河也因為水壩的興建而不再氾濫,儘管河水依然存在,但沙漠裡沒有可以提供植物生長的沃土,所以從1960年以後,這裡只有沙漠與一汪湖水,天與地與水,沒有植物也幾乎沒有動物能夠存活,現在比過去還要荒涼,從亙古以來這裡更加滄桑。

雖然水壩的興建導致原本有豐沛水草的地理環境完全破壞,但是由於此地有聞名全世界的阿布‧辛貝大小神殿的存在,再加上1980年代之後增闢了機場,所以每天有大量的觀光客從亞斯文飛抵此觸參觀,觀光收入也使得這個邊境的地區,有了小小的村落與市集,雖然人口非常少,但這也是方圓數百公里內唯一有人煙的所在。

這裡我過去就曾到訪過很多次了。其實,曾問過自己,真是被這幾座我熟到不能再熟的神殿所吸引嗎?還是另有理由?

我想,真正一再被這裡吸引的原因,是這裡的荒涼吧?

沒有人煙,也幾乎沒有人為的建築。

沒有電線桿,也沒有夜色中的燈紅酒綠。

只有一片滾滾黃沙,藍色的天空、黃色的土地,與一望無邊無際的湖水映照著天空與土地。

那一年,我在阿布‧辛貝的拉美西斯二世(Rameses II)神殿前漫步,還記得天色已近傍晚了,北迴歸線以南的地區太陽比較晚下山,所以儘管已經是傍晚了,陽光斜射但依然燦爛耀眼。在這裡我突然看到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咪在我面前踱步走過。

沙漠裡的貓?我楞了一下。

我很確定這是一隻公貓,他頭部四周比較發達的鬃毛與體態都說明了這是一隻年輕的公貓。

但他是有人畜養的家貓嗎?還是一隻街貓?

說他是街貓有著措詞上的瑕疵,因為這裡幾乎沒有人煙,沒有房屋哪來的街道?說他是街貓不是怪怪的嗎!應該說是野貓可能比較合乎這裡的環境。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要靠什麼維生?

沙漠裡什麼都沒有,難道….是觀光客丟棄的垃圾嗎?

這隻黑白花的公貓,在我面前打個哈欠!悠哉悠哉的晃盪而過,然後不疾不徐慢慢地走進遠處巨大的神殿陰影裡。

我看著他孤獨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眼前,這一幕景象至今難忘。

一隻沙漠裡的貓咪,冬季,在2005年的阿布‧辛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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