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質水解作用 

邱建一2009.9.2.

 

 


 

陳列於埃及開羅考古博物館皇室木乃伊陳列室,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木乃伊。 

要製作這種木乃伊,得在第1階段就開始製作才成,製作木乃伊的祭司據推測最多只有10個小時的時間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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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課堂上,我常半開玩笑的向同學說起:「屍體的腐爛是很羅曼蒂克的,像是舞蹈一般,具有從慢到快的韻律性與節奏性。」

 

考古學研究的對象,除了各個居住與都市遺址之外,大部分的對象都是墓葬。墓葬的目的不外是為了某種理由保存屍體而建築的。每個不同的文化,對於屍體的認定標準都有其差異;準此,考古學對於屍體的腐爛作用必須有粗淺的認知,畢竟墓葬與屍體是一體兩面的現象,甚至它是同義詞。

 

說起屍體的腐爛或許有些人會覺得噁心,所以我們不妨用「蛋白質水解作用」來替代這個辭彙字眼。「腐爛」、「蛋白質水解」它的意義是一樣的,它們之間差異只是通常前者使人覺得不快,而後者常讓人想到美味的食物而已。眾所皆知,人類許多醃漬類食品與調味料都常運用到這個自然律,例如東南亞國家在烹煮食物時常用到的蝦醬與魚露,它的發酵原理就是來自於這個原理。適度的水解發酵,使得食物具有特殊的風味,但其實這種風味距離腐敗已經不遠了。

 

以下的蛋白質水解過程,指的是自然產生的過程,並不包含外力的作用的輔助。譬如各種昆蟲、或者是食腐動物在內。而且總體過程持續的時間長短,與屍體所在地氣溫有關,溫度越高它的作用越快,反之則越慢,通常整個作用最快會在21天內完成,但如果是在極地冰原的話,則永無結束的一天。

 

1.第一階段:屍冷期

人類在死亡之後首先會經歷「冷卻」的過程,這個過程稱為「屍冷」(algormortis),以肝臟溫度來說,大約每1個小時降溫華氏1.5度,持續冷卻直到與室溫相同為止。

 

至於肌肉僵硬則不太穩定,通常在死亡後數小時發生,持續10-48小時後,僵硬的韌帶與肌肉再度放鬆,自此進入第二階段。

 

2.第二階段:自體溶解期

新鮮期最顯著的腐爛過程為「自體溶解」(autolysis),這個字詞也可以翻譯為「自體消化」。它的成因是來自於人體腸胃道內的酵素消化液,這些消化液原本用來消化腸胃道內的食物,它在腸胃道內被一層黏膜所隔離,但人類死亡後腸胃道內不再分泌黏模,而殘存的消化液就開始消化它的主人。

 

此時細胞膜被破壞,細胞之間的黏液增加,所以屍體看起來會有點浮腫的狀態,皮膚的上皮細胞開始大片脫落,外觀上出現「皮膚滑動現象」,手指皮膚常大塊脫落,有人戲稱為「脫手套」。

 

3.第三階段:膨脹期

在自體消化的過程中,除了酵素消化液開始吃掉自己的主人之外,同時腸道內的細菌也開始隨著細胞壁之間的體液隨處亂竄。此時細菌群落大量的繁殖,從腸道內順著血管與淋巴腺,由內向外增生。

 

此時,腸胃道因為細菌的大量繁殖而產生各種氣體,氣體是因為蛋白質被細菌吞噬後產生的副產品。腸胃道此時開始膨脹,膨脹最明顯的地方是腹部以及鄰近的鼠蹊部,男性的陰囊、陰莖與睪丸會變得非常巨大,通常具有壘球般的尺寸或者更大。細菌產生的氣體同時會使得嘴唇與舌頭腫脹,舌頭通常會突出嘴巴之外。眼球此時已完全溶解消失,眼皮凹陷,眼窩內只剩下兩個空洞。

 

根據記錄顯示,膨脹期的屍體確實會放屁,或者正確的說法,體內的氣體會找到它適當的出口。當一但排氣之後,就開始進入第4個階段了。

 

4.第四階段:崩解期

當膨脹到非得排氣之後,屍體隨即開始崩解。通常從腹部開始,之後到胸腔,最後才會到四肢,據曾目擊過的人表示有時會發出撕裂與剝扯的聲音。屍體開始進入最後一個階段的蛋白質水解作用,直到完全腐爛消失為止。

 

「溶化」是一個比較適合用來描述此時屍體的狀態的形容詞。所有柔軟的組織都呈現液態泡沫狀。以大腦來說,它會以液化的狀態,從耳部或口部傾瀉流出,所有的器官都逐一消融殆盡,除了骨骼與牙齒之外,此時殘存的器官與組織就像是一大鍋混濁的濃湯,很難辨認出它原本的長相了。

 

屍體到了此時已經算是完全腐敗了,人生的旅途也到了最後的終點,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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