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未見過的考古學資料(2)

 

人頭殉葬祭祀坑 

 

邱建一20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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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陽殷墟,侯家莊M260,人頭殉葬祭祀坑。


 

西元1934-1935年,河南安陽殷墟(商代晚期遺址)出土了大量的小型墓葬,此地的挖掘工作至今還在持續當中,現今已發現4000多座小型墓葬,而且大多集中在西北岡地區;西北岡的小型墓葬絕大多數都是殺人殉葬坑。這些殉葬坑的形式分為5種,包含了無頭軀體坑與人頭坑在內,這兩種殉葬坑其實是同一個殉人的兩種類型,這些殉人被殺害後軀體與人頭分開埋葬,形成了兩種不同的殉葬坑。

人頭坑大多呈南北向長方形豎穴坑,每坑埋葬3-39個,大多數坑內埋葬10個,人頭經過仔細排列過,絕大多數向北。由於早期的挖掘記錄不完全,所以難以全面地討論,但是以1976年出土的191個祭祀坑來說,坑內的骨架都屬於青壯年男性,少數全軀,但絕大多數都是人頭與軀幹分離的祭祀坑。

無頭軀體與人頭坑的殘餘骨架都可以看到不只一處刀斧之類利刃砍殺的痕跡,他們的頸椎上都留有明顯的刀痕,有的頸椎上還帶有被砍斷的下顎骨,少數還被肢解之後再扔入坑中,部份的人上下肢都被砍斷,或者在胸部、腰部被砍斷,少部份的手掌與腳掌也被砍斷。

由這些不同位置且多處致命傷的骨架看來,可見得這些殉人在被砍殺前可能都被捆綁以防掙扎逃跑,他們被殺死後再按照既定的方法置入坑中,所以排列整齊,姿態也較為自然。但是這191個殉葬坑中,有3個是採取全軀殉葬的形式,他們骨架沒有發現的刀斧傷痕,他們似乎是在未捆綁的狀態之下被扔入坑中活埋,所以呈現身體蜷曲抱首的掙扎狀態。

至於商代的殺殉為何要大費周章地採取人頭與軀體分開埋葬的方式,至今還沒有學者能夠提出足以信服的論證,但是學者們都同意,以發現這些小型墓葬的位置判斷,他們都位於大型(王族)墓葬的周圍地區,無頭軀體排列在大墓的旁邊,而人頭則埋在大墓的填土層內,可見得這是為了王族而舉行的殺殉儀式,而且是在大墓完成後才陸續舉行的祭祀活動。

根據卜辭的記載,商代的祭祀活動極為頻繁,被祭祀的對象有時是某一位特定的王,有時是歷代先王。甲骨文記載祭祀時採取「伐人」、「用人」的形式,所謂的伐人、用人應該就是殺殉而言,而每次祭祀時殺殉的人數少則數十人,多則數百人,這些被殺殉的人應該就是殷墟挖掘時所發現的1438座墓葬中所見的殉人坑的主人。

而比較值得注意的是,商代被祭祀的歷代先王並不是都埋葬在安陽殷墟遺址,所以我們因此而推斷,舉行殺殉的地點未必都是在王族墓葬前,而是在某一個被選定的特定區域舉行。而以出土最密集殺殉坑的西北岡來說,許多學者都認定這裡應該就是舉行殺殉的公共場地,他們在祭祀之後立刻就地掩埋,所以才會形成如此密集的墓葬區,因此這個推論極有可能成立,而且有非常重要的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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