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未見過的考古學資料(6)

 

五個被活埋的女童 

 

邱建一201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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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殷墟,武官北地小型墓葬群,5個被活埋女童的人牲殺殉祭祀坑(76WGM220)。


 

西元1950年春天,考古隊在河南安陽殷墟(商代晚期王都遺址)的侯家莊西北岡東區的武官村發現一座大墓,通常它被稱為「武官大墓」(考古編號為50WGKM1)。由於之後文化大革命的動盪,所以這座墓葬清理的速度很慢,一直到1976年才完全清理完畢。

武官大墓早年多次被盜,所以已經沒有多少文物留存,這座大型的墓葬的墓室為一個覆斗式豎穴土壙墓,口大底小,墓口南北長14m,東西寬12m,深7.20m。主棺室(槨室)南北長6.30m,東西寬5.20m,高2.50m。槨室底部由30根原木鋪地,四壁各由9根原木呈井字型堆疊而成。

與殷墟已經發現的其他大型墓葬相同,武官大墓有殺殉陪葬,墓口台階的東側有17人,西側有24人,槨室底部還有1人,這些殺殉的人皆有棺木遺跡,身邊還有少量未被盜盡的文物出土,包含青銅鑄造的小型鼎、簋、觚、爵、戈、錛,以及少量的玉石器、石磬、白陶等。

墓口的回填土層與南北向的墓道還發現有其他殺殉遺跡,在回填土中發現分3層埋葬的人頭29個(在盜洞還另外發現5個人頭),墓道中發現馬骨28匹,蹲坐全軀人骨3具,狗1隻。

1976年在最後清理武官大墓的同時,同時也針對此墓北方約50m的小型墓葬群(通稱為「武官北地陪葬墓」)作進一步的發掘,總計清理出2組墓葬群,一組約60個墓葬、另一組約70個墓葬,這些小型墓葬中大多埋葬大批的殺殉的人骨,大多一坑多埋,少者2人,多者11人,以骨架的堆疊狀況判斷,大部分的都是先被刀斧利刃砍殺之後再置入坑中,少部份則是直接活埋。

以出土的隨葬品判斷,武官大墓中發現的人骨都擁有棺木及陪葬品,所以他們的身分顯然與墓口回填土層、武官北地發現的人骨不同,一般認定他們都是殺殉的武官、侍從、奴僕…等,他們的身分地位高於附近其他地方發現的人骨。

而武官大墓回填土層與武官北地小型陪葬墓發現的人骨,不但沒有棺木而且也沒有隨葬品,可見得他們都是作為人牲的奴隸與俘虜。

殺殉與人牲是兩種不同的陪葬方式,前者是作為墓主的隨從而陪葬,而後者則是基於祭祀理由而陪葬,雖然都是殺人但是本質目的不同,所以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以商代卜辭的記載看來,前者稱為「用人」、後者稱為「伐人」,而這兩種殺殉的方式在商代可是被清楚地區分開來的。

武官北地的130餘座小型陪葬坑,由於早期被盜擾破壞,所以已無法統計究竟有多少人被當成人牲而陪葬,但是從已挖掘的比較完整的墓葬來看,編號為76WGM220的陪葬墓則顯得十分特殊。這座墓葬中發現5個沒有陪葬品的全軀人骨,以骨架的堆置狀況來看,他們都是被捆綁手腳之後,直接丟入坑中活埋的兒童。這些骨架經體質檢查之後確認,年齡約在6-10歲之間,且都為女性。

以女童作為人牲,且採取活埋的方式,這在殷墟已發現的10,000多個人牲中此為僅見,至於為何採取這種方式,則由於文獻資料的欠缺,且沒有相關出土文物可供比對參照的情況之下,目前還無法討論這座76WGM220的真實狀況。

不過,由卜辭的記載可知,商代歷年祭祀時大多伴隨著大規模的人牲殺殉,再加上這座墓葬的周邊都是相類似的祭祀坑,所以這座坑位也應該是人牲殺殉祭祀坑之一。至於為何採取捆綁後活埋的方式,而不是先砍殺之後再埋葬,可能是因為商代對人牲依據不同的性別與年齡採取不同的殺殉方式而已。但不管真相如何,這座以孩童為主的小型墓葬,確實令人不寒而慄,在考古學史的資料中有著非常獨特的地位與進一步研究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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