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

 

古希臘的飲食:海鮮與肉類

 

邱建一201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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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克里特文明,諾克索斯島的宮殿壁畫(修復)。希臘的壁畫常常出現與海洋相關的主題,由此可見這個區域與海洋的關係極為密切,漁業也很發達。


  

大約活動於西元前第9至西元前第8世紀之間的荷馬(Homeros)的史詩故事《伊里亞德》(Iliad)與《奧迪賽》(Odyssey)保留了一些這個社群的飲食習慣,故事的主角奧迪修斯(Odysseus)說:

「對我個人來說,最大的喜悅莫過於全民歡欣愉悅、參加宴會,人人在大廳裡依序入座,聆聽吟遊詩人歌唱,身旁桌上擺滿麵包和肉食,斟酒人從大碗裡汲取葡萄酒,分送到酒杯中。在我心目中這就是最美好的事。」

從以上的敘述可知,早在希臘時期宮廷宴會的形式就已經初具雛形,在宴會中除了提供音樂之外還有美食,至於飲酒還有儀式化的斟酒人提供服務,這種宴會飲食除了反映出當時的社會風俗之外,還顯示了希臘人的飲食習慣。

在奧迪修斯的宴會敘述中,特別提到「桌上擺滿肉食與麵包」。我們知道,早在西元前6000年前,希臘就已經有了定耕農業,所以製作麵包的各種麥類在此地已成為一般人的主食,但是宴會飲食中特別提到肉類,卻沒有說到海鮮食品,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

希臘半島以及群島地區幾乎是四面環海,由各種文獻記載與考古學證據都知道,這個地區的漁業是很發達的,所以這裡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了人類最早的調味料「魚露」(garos)的製造業,魚露的製作是將切碎的魚類與大量的海鹽混合,然後放置在陽光下曝曬發酵大約3個月,過濾後密封到陶瓶中繼續發酵,最終才提供飲食調味之用。

在一開始的時候,魚露的製作是為了保存過多的漁獲量而發明,所以有這樣的產業的地區都位於臨海的文化圈,而希臘由於地利之便所以漁業發達,因此而發展出這樣的產業其實並不意外。以文獻記載看來,希臘的飲食習慣以各種海鮮為主,只要是當地能夠捕獲的魚產品都會成為桌上的菜餚。

至於肉類的來源有兩種,一種來自於狩獵所得,但由於希臘特殊的地形限制,所以這裡的狩獵行為並不發達,只有少量的山羊、野豬、野驢、野禽可供捕食,另外當地也有獅子,獵獅是貴族勇士證明自己勇氣的訓練,而獅肉當然也是宴會的炫耀美食項目之一;一種是畜牧業的家禽與家畜,在這裡畜牧業與定耕農業幾乎是同時出現,所以早在西元前6000年前的石器時期,這裡就已經豢養各種家禽與家畜。

與所有的古代社群一樣,家禽主要是提供少量肉食的主要來源,但家畜最除了提供勞動力之外,還提供奶水與紡織毛料之用,除非必要的情況之下,古代社群極少宰殺這些珍貴的家畜,所以他們很少有機會品嚐到大型偶蹄類動物(牛羊馬)的肉食,即便是有這種肉食似乎也只在特殊的情況下,由特定階級所享用,所以以飲食的內容來定義階級性差異,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出現了。

希臘人只有在祭典時才會宰殺家畜,在對神明獻祭之後人們才會開始食用來自家畜的肉類,根據文獻記載他們在祭拜後將肉切割成等量的小塊,然後在燒炙之後分食,據說肉類通常會不夠所有的人共同食用,所以他們會抽籤之後再決定誰可以獲得這種珍貴的食材。

祭典從未使用過海鮮類,僅只使用牛隻,羊隻則因為提供羊奶與羊毛所以非常珍貴,所以牠們極少被宰殺,至於馬匹則因為數量稀少,而且通常牠們作為貴族騎乘或是作戰之用,所以也不會被宰殺食用,至於亞洲肉類主食的家豬則還未引入希臘,所以他們當時也沒有豬肉可供食用。因此我們可知當時所稱的「肉」,應該就是牛肉。

對於在祭典後分食牛肉的行為,希臘人自有一套解釋,並把它納入神話傳說之中,用以合理化為何人類得以享用獻給神明的牛隻的肉而不被懲罰!

依據希臘神話的創世紀傳說的記載,在天地創造之初諸神就已經誕生了,後來諸神又為了奉祀自己以取得豐盛的祭品,又再創造出居住在地面的人類。人類的起源在希臘神話中有好幾種說法,但都與諸神之一的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有關。據說諸神當中只有普羅米修斯比較同情人類,祂眼看人類勞動一整年,但最後卻必須把辛勤的結果拿來祭祀諸神,所以祂偷偷教導人類,在祭祀時把沒用的牛血、牛脂、內臟與牛骨用牛皮包裹起來,拿這個偽裝的牛隻來奉祀給神明,至於最好的牛肉則自己留下來享用。這則神話故事的主要內容就在於為何希臘人自己獨享牛肉,而把沒用的部份拿來祭神的合理化說法!

奧迪修斯的饗宴當中,提到滿桌的肉食與麵包,這裡的肉食應該就是祭典之後的牛肉。牛肉在切為小塊燒烤後與麵包一起食用,至於希臘地區最容易取得的海鮮類食品則在這種重要的場合當中,完全不見蹤影!或許這是因為在無法有效保存海鮮的時代裡,易於腐敗的海鮮容易散發出令人不快的氣味,所以被排除在外的主要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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