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

 

羅馬的廢墟與重生

 

邱建一201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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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H.Robert),1775年,沈醉於花盆之間,36.5x29cm.(局部)。

畫面遠方的圓形建築是大競技場,前方的石碑上寫的是:「我是羅馬,我沈睡於歷史之中。」。


 

西元第4世紀開始,羅馬帝國開始信奉基督教,從這一天開始羅馬城就失去了帝國首都的地位。帝國下令禁止信奉異教,關閉神殿,再加上當時國勢衰微所導致的普遍貧困,以及異族的入侵,這些都是直接或是間接導致羅馬城衰敗的因素。

大約從這一 段時期開始,羅馬當地的居民不再維修建築物,入侵的蠻族在城內到處劫掠。帝國時期興建的競技場、廣場、公共浴室、集會所…逐漸地破敗,最後成為垃圾場,或者任由植物生長、塵土堆積。

考古學已經證實,這座過去的帝國首都,它是在一再的破壞與重建的過程中逐漸成形的。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古代羅馬人就在舊有的房屋之上建造新的建築。他們既不清理坍塌的建築,也不拆除舊有房舍的地基,就直接在舊房子上蓋起巍峨的新建築出來。圖拉真(Trajan, 53-117)公共浴池就建在尼祿(Nero, 37-68)時代的宮殿「金屋」(Domus Aureas)之上,戴克里先(Diocletianus, 248-305)公共浴池的地基之下則有好幾幢舊有的房舍建築。西元第2世紀,負責管理羅馬水渠的引水人弗龍坦(Frotin)說:「山岡聳立在廢墟之上。」這句話道盡了羅馬城複雜的新舊城區規劃與建築樣貌。

但是所有的新建建築,在西元第4世紀之後就突然終止了,這座古老的城市自此進入長達千年的沈睡期。除了少部份的公共建築以其宏偉的式樣而被改建為基督教的教堂之外,大部分的建築都被廢棄不用,而逐漸淪為廢墟。

一直到15世紀以前,羅馬的人口都十分稀少,骯髒、破敗、盜賊橫行。當時的歷史學家常借用羅馬的例子,來說明歷史的反覆無常,羅馬就象徵了人類的命運一樣飽受苦難。但也大約從此時開始,由於一場古代文物的尋寶熱潮,也導致了人們重新審視了這座古城的剩餘價值,古物專家與文物販子不畏路途險阻,從歐洲各地騎著驢馬跑遍羅馬全城,到處獵取還有一點商品價值文物,以求販賣牟利。當地的農民也因此開始試圖挖掘掩埋在地下的遺跡,冀求著有價值的發現以一夜致富。

千年之後,羅馬的重生就在這場考古學的大浩劫中展開,由於獵寶者的需求,逐漸地把過去的榮光從地表之下給顯露出來。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大概也只有這個古代的帝國才知其中的炎涼吧?

以下的這篇記錄來自於16世紀受教皇委託,負責挖掘羅馬廢墟的建築師瓦卡所寫的記錄,從這些早期記錄可窺知早期挖掘時所看到的地層堆積狀況:

「斯特羅齊(Strozzi)先生在蘇布拉(Suburra)那邊的聖母瑪利亞山峰上,挖掘出7尊雕像,比真人大兩倍。他把這些雕像送給了羅馬紅衣主教裴南多(Ferdinando)。其中最完美的一尊阿波羅神像,這尊雕像經過我仔細修復後,便放到宮殿入口,螺旋形梯的第二層。

我的父親加布里埃爾.瓦卡(Gabriel Vacca)曾告訴我,紅衣主教瓦爾(Valle)熱衷於挖掘珍寶,他派人在古羅馬公共浴池挖掘,在那裡找到了一頂鍍金的古羅馬大皇冠。…

我現在住的這棟房子就建築在古羅馬公共浴池之上,在築牆的時候,我發現地下有水湧出來。我用鐵樁探底,找到了一個科林斯式柱頭:花形的尖角有4腕尺寬。…。地下湧出的水很大,必須想辦法止住水流。建地下室時,我發現一個很大的凹洞,裡面塞滿了扁形陶管,是用來給這個房間加熱的。再往下我發現地板,鋪的是大理石板。石板下有厚厚的一層石頭,石頭往下有許多柱子支撐著。爐子就在兩根柱子的中間,爐子裡還有灰燼和煤炭。另外還發現了一個大洞,裡面放滿了鉛板,這些鉛板用釘子固定住。此外我還找到四根大理石柱,下面很粗。之後,我決定繼續築牆,不再往下找了。

我記得在教皇朱利亞斯三世的時代裡(1550-1555),就在勒塔里(Leutari)家族居住的街上,靠近司法宮附近,有人在一個地窖下發現一個龐培的雕像。塑像的頭頸以上有一堵隔了兩間屋子的隔牆。其中一棟房子的主人,認為隔壁房子的主人無權佔有這尊雕像,兩人都認為自己應該擁有它。其中一個屋主宣稱,既然它佔有這尊雕像的大部分,雕像理應屬於他;另一個屋主則說,由於頭在他家裡,而頭是雕像最主要的部份,所以這具雕像應該屬於他。他們在爭吵過到法院請求裁判,法官愚昧,居然將這尊雕像的頭一分為二,每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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