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邱建一 // 蠹魚的第一千種死法！

邱建一2009.9.5.

張岱，《陶庵夢憶》，金楓出版社，

前幾天在課堂上，路梅萍突然問起幾年前印給大家的講義。她說：「可以找到張岱的書嗎？」

九月初的台北，天氣悶熱得令人煩躁。突然聽到有人問起張岱，真是又驚又喜！鬱悶的午後突然開朗起來。還記得幾年前講到晚明吳派繪畫時，為了讓大家能夠了解明代的審美品味，所以順手選了幾篇張岱印給同學欣賞。當初選的文章包含有〈揚州瘦馬〉、〈湖心亭看雪〉、〈西湖七月半〉這三篇，都是出自於《陶庵夢憶》的散文。

張岱的文章我一向都很愛，我愛他的短小精悍、毫無綴字，用字精準、造辭典雅，明明是散文但卻有詩歌的精明與意境。尤其他那篇〈湖心亭看雪〉簡直是中國文學史上的奇蹟，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把整個景給畫了出來，以文字寫景之絕，在張岱面前沒人敢自稱第一。

張岱的作品在古典文學圈很有名，他的散文作品以《陶庵夢憶》、《西湖夢尋》為代表，另外他還寫過史學類的《石匱書》，這三本書我都有。《陶庵夢憶》、《西湖夢尋》我同時有漢京書局與金楓出版社的兩種版本；《石匱書》有華世書局的本子。這些張岱大概都是我20年前還在當學生的時代買的，而當年的出版社早已消失不見了，這些書已是昨日黃花，不可復得！如果一定要買書的話，只能到舊書攤去碰碰運氣了。

金楓出版社在1986年重排印行的《陶庵夢憶》，這個版本是我看過最好的本子，不但前面附有陳萬益的導讀，附錄還收集了幾篇張岱的其他文章（包含非常有名的張岱〈自為墓誌銘〉），以及早期的文學家們的對張岱的評論，包含有周作人、鄭振鐸、臺靜農…等人。至於整本書由於是重新打字校訂，所以閱讀性非常好，而且把一般書籍常見拉哩拉雜的註釋給拿掉，因此版面清爽乾淨很多。

最好的是，金楓出版社當年把這本書定位為口袋書，所以版面採取「文庫本」的大小與裝訂，由於尺寸不大，所以很好攜帶。這本書我經常翻閱，甚至坐捷運上班、出差旅行時都常帶著它，它經常與背包裡的電腦、參考書、筆記本、點名成績冊…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擠在一起，20年來未曾破損掉頁，雖然這本書是紙面平裝本，但它的裝訂卻堅固得令人訝異。

「德不孤必有鄰。」去世於清康熙28年（西元1689年）的張岱，在今天還能這樣被問起，我替他感到高興！畢竟在現在的台灣，聽過張岱這位晚明散文大師名字的人已經不多了，而少數聽過的人之中，只有更少數的人會想要找本張岱繼續看下去。

晚年的張岱怕大家忘了他，所以自己先為自己寫了〈自為墓誌銘〉；但其實這是很沒有必要的，光是《陶庵夢憶》就已足夠讓他留名萬世。今天他的名字在我的課堂上被問起，此即為明證！張岱已成為文學史的偉人，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