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門寺資料集成(31)

 

開啟地宮時的第一印象:

 

萬枚唐代銅錢 

 

邱建一2010.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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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門寺地宮踏步漫道上撒落的銅錢,這些銅錢散布在整個地宮中,總數有萬枚以上,種類有11種。


 

根據《法門寺考古發掘報告.陝西扶風法門寺唐代地宮考古大事記》,1981824,法門寺的真身寶塔倒塌。19824月先期整理已成廢墟的真身寶塔,1987228,陝西省文物局考古研究所、寶雞市文化局、扶風縣文化局,組成了省市縣三級考古隊,正式展開了挖掘工作。

在清理出明代塔基之後,43發現了大石塊下掩埋的深洞,研斷這就是唐代地宮的所在位置。考古隊也隨即在地宮位置的周邊尋找地宮的入口,想循著真正的入口進入地宮內部。45,經由密集的鑽探,在已發現的地宮位置北方8.4公尺、地下30公分處,發現了入口。入口寬度約2公尺,依據水平下降數據判斷,入口的磚砌斜坡踏步漫道,大約有19階,漫道長度約5.6公尺

198746,考古隊開始沿著入口漫道往下清理,在清理的過程中,不斷地發現瓷油燈盞的破片與開元通寶,從第14階開始,台階上的銅錢越來越密集,幾乎都已經掩蓋住原本的踏步台階青磚。這些古錢在清理整座法門寺地宮的過程中不斷地出土,一直到514結束挖掘工作時,統計已出土唐代古錢總計有萬餘枚(出土報告未載明確的數字),以這個遺址而言,古代錢幣是這裡出土最多的文物,也是考古隊對這座唐代地宮的第一印象。

依據銅幣出土的位置判斷,法門寺地宮的置入銅幣的方法分為三種:

第一種:在封閉地宮時邊撒邊退所遺留下來的,所以銅幣散布在動線上與器物之上。

第二種:部份的文物被置入地宮前,先鋪上一層銅錢,再把這些器物放置其上,例如地宮中室的漢白玉彩繪雙檐靈帳的底下就鋪有一層整齊排列的銅幣。

第三種:也有直接置入器物容器之內的,例如開元二十九年石函內就發現有與佛幡同時置入的銅幣。

但,以上這三種方式置入的銅幣,以第一種方式最多,位置也最廣布、最散亂。依據考古報告,銅幣的數量實在太多,所以無法一一位它們編號,只能統整地給它們編上FD而已。而出土報告也列舉出57件銅幣標本,說明這一萬多件的古錢的大致狀況。

法門寺地宮的出土的古錢種類雜多,而依據《咸通啟送岐陽真身志》推測,這些古錢絕大多數都是在僖宗乾符元年(西874元),最後一次封閉地宮時撒入的,可見得唐代晚期錢幣混用的狀況很是普遍,這與典籍的記載很是符合。

地宮出土的錢幣大致上可分為以下11類:

半兩(漢)

五銖(漢)

大泉五十(莽)

貨泉(莽、東漢)

布泉(莽)

隋五銖(隋)

早期開元通寶(唐)

乾元重寶(唐肅宗)

重輪乾元重寶(唐肅宗)

晚期開元通寶(唐)

會昌開元通寶(唐武宗)

以上這11類的錢幣當中,年代最早的是「半兩」,依據出土報告的拓片,此半兩錢應為漢半兩,而非秦半兩。而開元通寶之前的6種錢幣,對於唐代來說都已算是無法流通的古幣了,按照道理來說早就應該被收回熔銷,另鑄當時通行的開元通寶。

唐高祖李淵武德四年(西元641年),廢止五銖錢,並發行了開元通寶以取而代之,這是貨幣史上的重大改革,「通寶錢制」因而通行了1400年之久。雖然開元通寶是中國最成功的貨幣,但是根據典籍記載太宗以後由於連年對外用兵,國家需錢孔急,所以開元通寶遭遇到重大的挑戰,先是大量鑄造的錢幣導致通貨膨脹,最後則是私鑄氾濫。再加上肅宗又再發行虛幣大錢「乾元通寶」(乾元通寶以一當十、重輪乾元通寶以一當五十),幣制因此開始混亂。而私鑄開元(晚期開元)更是政府屢禁不止的痛處,到晚唐時期也就乾脆承認了這些私鑄開元的存在,這些都是唐代幣制的事實現象。

安史之亂後,唐代的國力已經大不如前,再加上連年對外征戰,銅錢大量流出中土,以及崇佛的帝王收銅錢銷熔以鑄佛像,這更導致了銅源短缺,貨幣量不足以供應商品經濟,至此之時私鑄幣與古幣大量出現,自有其歷史上的必然性。

法門寺出土的11類錢幣就是唐代晚期幣制混亂的具體例證,古幣與私鑄幣雜用,民生窘迫不堪。晚唐的武宗李炎曾經試圖重新發行有記號的「會昌開元」以平抑銅錢的問題,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收場,唐帝國的頹勢已無法挽回,五十年後帝國終於滅亡。

法門寺出土的唐代錢幣之中,除了種類繁多反應出晚唐的幣制混亂之外,最值得注意的是會昌開元這種晚唐的貨幣。目前已知會昌開元以其鑄造地有22種之多,而法門寺出土的就有14種(考古報告未說明數量)。

一般說來,這些大量出現且混雜使用的會昌開元,有部份的錢幣的來源是會昌五年(西元845年)七月之後,在會昌法難的時期大量收取佛寺的鐘磬法器,銷熔之後鑄造的新銅幣,過去它曾被稱為「佛幣」就是這個原因。而武宗也差點毀掉了法門寺收藏的佛骨舍利,若不是當時有人刻意匿報,今天也不會有地宮的佛指舍利出土了。

而有趣的是,僖宗時期最後一次封閉法門寺地宮時,被灑入的銅幣當中居然也有這些毀佛之後鑄造的錢幣,當時的人似乎一點都不以為忤。

會昌開元在法門寺地宮與佛骨舍利共存,這是一個有趣的歷史現象,值得關注與研究!

 

 

開元廿九年石函打開後,內裝的佛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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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廿九年石函佛幡下方墊放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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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門寺出土的開元通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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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門寺出土的會昌開元錢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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