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手記:2010年11月22日,星期一

 

藝術評論_大英博物館珍藏展:古希臘人體之美

 

怪物就是該死?

 

邱建一201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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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前第六世紀末,紅底黑繪陶瓶,〈提修斯殺死米諾陶〉,高39.5cm.(大英博物館)


據說希臘英雄提修斯在成為雅典國王之前,以殺死克里特島的怪物米諾陶而成就了一生的英雄事業。

Theseus是誰其實我一點想去知道的慾望都沒有,希臘神話中的英雄何其多,這也英雄、那也英雄,一大堆英雄好漢的故事。遠在地中海另一端的人名與地名落落長,就算是看著書本照著文字念,一行字念下來連舌頭都會打結,蠻夷鴃舌也不過如此而已;讀希臘神話,害我讀書讀到頭都痛了,比熬夜失眠更難過、比隔夜咖啡更難喝。

對英雄沒有多大興趣,但每每讀到這些自得意滿的事蹟時,我都會忍不住對那些被殺死的怪物們多看兩眼。要當個英雄得先去殺死怪物,而身為怪物也只能接受被英雄殺死命運,英雄與怪物就像是麥芽糖一樣,黏呼呼地構成命運共同體。

神話說有一天海神Poseidon送給克里特島國王一頭俊美的公牛,並且交代國王好生供養著,等到祭典到時別忘了拿這頭牛來獻祭,而這是獻給神最好的禮物。但沒想到克里特國王對這牛養著養著居然就養出了感情出來,臨到祭典時不忍屠殺,以它牛易此牛,想要矇騙過關欺瞞神明!

當然,神就是神,果真是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收到Crete國王送來的假貢品之後,諸神對國王的蓄意欺瞞非常憤怒,所以決意降罪於國王。不過,懲罰的方式還真是奇特啊!據說諸神運用魔法力量讓皇后愛上公牛,皇后在諸神的控制之下,成為一個非得與公牛交媾才能滿足的女人,當然這牛就是先前海神送給國王的那頭牛,所以皇后也成了這頭牛的禁臠與情人。

不久之後,一直持續與公牛交媾的皇后居然還懷孕了,幾個月之後在牛棚中產下一子,這個小孩就是希臘神話中大名鼎鼎的米諾陶。米諾陶長相怪異,它的頭是公牛,下半身卻是一個完整的人,它力大無窮、而且生性殘暴,最糟的是還以吃人維生。國王本想殺死這個怪物的,可他不敢,因為不管怎說這都是神明賜生的小孩,就算是它只會帶來災難,國王也不敢對米諾陶有不敬之意。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請了建築師來建築一座迷宮,把米諾陶關在迷宮內,讓它不要再繼續地危害人間。

而雅典英雄提修斯殺死的就是這頭怪物,他自告奮勇直闖迷宮,揮舞著手中寶劍殺死米諾陶,英勇的事蹟照例一定得擄獲美人芳心,最後高奏凱歌班師回朝。讀著這段噁爛到不行的故事,我心中只有一個感想:

「這真是去他媽的典型英雄故事,無聊到鬼打牆的鳥事蹟!」

與被柏修斯殺死的梅杜莎一樣,被關在迷宮中的米諾陶何其無辜!它的出生是別人的錯,又不是它自願長成這個樣子的,長得醜就說人家是怪物,還硬栽贓說天性殘暴以食人維生!

寫下這神話的人說謊真是不打草稿,根據記載「雅典每隔九年必須進貢七男七女」給克里特,以供食人怪物米諾陶食用。如果這數據沒錯的話,所以平均算下來米諾陶一年也不過才吃掉1.56個人而已,而且再精細計算之後獲知每個月吃掉的人數是0.13個人,每天吃掉0.0043個人,最後我們知道每餐吃掉0.0014個人。

以成年人的體重計算,就算是胖得已經長出油花的70公斤吧!所以米諾陶每餐吃掉的是98公克的人肉,看到這數字之後還真是覺得荒謬,不知道米諾陶吃人時要不要配上點副食品當佐餐,是否要吃點青菜以滿足「天天五蔬果」來均衡飲食,要不然以98公克的人肉當作食物,根本不用Athens王子Theseus去殺死它了,關在克里特迷宮中的怪物,光是餓都可以把它給餓死了!難怪提修斯衝入迷宮時沒有多大的爭鬥,憑王子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打死「生性殘暴、力大無窮」的米諾陶,我看這怪物根本就已經餓到虛脫了,哪還有力氣與Theseus奮力搏鬥?

為什麼只要是怪物都得被打死、被殺死?長得醜又不是它的錯,《鐘樓怪人》、《歌劇魅影》的故事不就是這個樣子嗎?而米諾陶比起其他怪物則是更加地悲慘,都快要穩坐受虐怪物委員會的主席了,它註定被關在迷宮中天天餓肚子吃不飽,最後還得淪落個生性殘暴的惡名以終。

常在想,不知道有沒有那種顛覆式的神話可讀可看?…英雄提修斯吶喊著衝入迷宮,結果一口就被米諾陶給吃了之類的版本。

要不然來個肚子餓到受不了的米諾陶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衝出迷宮,結果克里特島的居民都被它一個一個給吃了,最終畫面是米諾陶站在燈塔頂上意氣風發地對雅典方向雷鳴狂吼:

「吃飽了!~~我終於吃飽了!」

「雅典你等著!我要吃光你們每一個人。」

誰說怪物都一定要被殺死?來個反向思考,不是也很有趣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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