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26_梵谷大展教師研習營_補充教材_從米勒看梵谷的早期繪畫(2)

 

粗糙比寫實更接近真實–

從米勒看梵谷的早期繪畫(2)

 

邱建一2009.12.16.

本資料僅作為2009.12.26.(六)1330-1500廣達教育基金會「燃燒的靈魂:梵谷大展.教師研習營」補充資料之用。若需更詳盡資料,請搜尋「Blog邱建一/蠹魚的第一千種死法」http://amenra0131.pixnet.net/blog的「梵谷檔案」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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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1884年,〈食薯者〉(最後版本)。  


 

三、梵谷式的米勒?米勒式的梵谷?

就在波里納日時期,由於梵谷太過於熱心傳教而且行徑怪異,最後無可自拔地陷入極度自我否定狀態,在教會看來,梵谷應該是引領礦工接近上帝,而不是成為礦工的一份子,這導致監督福音傳教工作的委員會拒絕他繼續擔任教區傳教的工作。

大約在西元18798月,已經25歲的梵谷對宗教的熱情突然冷卻下來,他對宗教的狂熱追求最後轉向藝術的創作。至於梵谷突然為何開始繪畫的理由則眾說紛紜,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繪畫事業的開始是從臨摹大師的素描作品開始的,當時梵谷寫了一封信給弟弟西奧,他說:

「總有一天我將以礦工素描賺取幾分錢,你會看到我也是一個藝術家。」

稍後,梵谷又再一次向西奧寫信表達,他已經發現了:「福音中的某種林布蘭(Rembrandt),或者林布蘭中的某種福音。」許多學者據此而相信,對梵谷來說繪畫是一種轉化過的宗教形式,或者根本就是宗教的替代品。

梵谷最早的繪畫就是以波里納日的礦工作為對象所作的素描,這些作品雖然只是不成熟的習作而已,但是他總是透過藝術的眼光來觀看波里納日,無論受到多少挫折與打擊,梵谷仍然以繪畫的心態來審視礦工的生活與他們的悲慘遭遇。與在礦區傳教的精神相同,早期的梵谷繪畫總是充滿了悲天憫人的胸懷與感慨,繪畫與宗教這兩者對他來來說,根本就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說法而已。既然福音委員會拒絕讓他在礦區繼續傳教,那麼用另一種方式來替代,用畫筆描繪下礦工的種種,也是傳播上帝福音的一種方式。

除了以繪畫來替代宗教之外,繪畫也是梵谷用來證明自己能力的一種方式。由於先前的怠惰,西奧來信指責梵谷是一個「遊手好閒」的人,梵谷藉此證實自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於是,藝術成為梵谷的救贖,它讓梵谷的內在與外在更為和諧。

基於以上的種種理由,這也證實了為何梵谷對具有宗教情操的畫家特別情有獨鍾的原因,林布蘭、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等人都常常被梵谷提起並引為榜樣,這些常被梵谷引述的前輩畫家當中尤其以米勒(J.F.Millet, 1814-1875)最受他的青睞。早在梵谷學習繪畫的初期,他就開始臨摹米勒的版畫複製品,〈晚禱〉、〈拾穗〉、〈播種者〉、〈挖土的人〉、〈縫衣服的女人〉…這類的題材都是梵谷的最愛,他不只一次不厭其煩地再三臨摹米勒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並且終生不渝。

梵谷尊崇米勒為藝術之神,對他來說從來沒有一個畫家能把卑微的日常生活描繪得如此聖潔與純真,盡管他們衣衫襤褸、滿身灰塵,但米勒作品中的人物永遠圍繞著一股永恆的氣氛,畫面中的情境靜謐、安詳、平和。米勒的作品主題與梵谷先前的宗教狂熱不謀而合,最平凡無奇的鄉間景致,高貴的勞動者,以一種毫不矯情的虔誠聯繫得完美無暇。

米勒的作品啟迪了梵谷的創作,他對梵谷是如此的重要;但是,我們一直到今天都很難斷定,究竟是梵谷在米勒身上找到了精神與藝術的共鳴?還是梵谷只是藉由米勒來發出自己的宗教意念訊息?

簡單的說,究竟是我們應該把這些作品當作是「米勒式的梵谷」?還是「梵谷式的米勒」?不過,不管怎麼說,米勒的作品與梵谷創作的歷程關係匪淺,這倒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四、食薯者的釘刑圖:

西元1884年,梵谷與父母同住於努能(Neunen)牧師公館,在這裡他完成了〈食薯者〉(吃馬鈴薯的人)。這件作品不只是梵谷的早期代表作而已,同時也是梵谷對米勒揣摩的總結報告與最高敬意的表達。梵谷事後說:

「我試著強調這些在煤油燈下吃馬鈴薯的人,就是用那雙放在盤子裡的手挖掘過土壤,它所呈現的是體力勞動,以及他們如何老老實實地獲取他們的食物。…屋子裡無法充滿香氣,只有培根、煙薰、馬鈴薯與蒸汽。…覆滿灰塵的馬鈴薯,當然是未削皮的。」

未削皮的馬鈴薯是農民的豐盛一餐,梵谷意圖用這些小小的暗示性元素傳達出畫面中隱藏的訊息:「這不只是一幅農民的寫生畫,它更傳達出梵谷一貫的繪畫主題:『寫實的粗糙勝過乏味的造作。』」

梵谷頌揚粗糙與醜陋,他的筆下毫不隱瞞地畫出日常生活的真實樣貌,在梵谷式的繪畫語言當中,「真實未必是醜惡的、粗糙更貼近完美」。儘管技巧拙劣,用色混亂毫無章法可言,但是這就是梵谷想要傳達的訊息,對他來說繪畫只是一種表達的手段,繪畫作品並不是目的本身,而是它能夠發出哪種聲音,就像是值得效法追尋的福音一樣,照亮每個人的內心。所以〈食薯者〉拙劣的繪畫技巧已經不是重點了,畫面中的宗教訊息才是梵谷的意圖。

收藏在羅浮宮有一件林布蘭的作品〈以馬杵斯的晚餐〉,這件作品的風格可能就是〈食薯者〉的來源。林布蘭刻意將突然出現在門徒面前的耶穌安排在畫面的最前方,這樣一來由於背光的關係,祂將籠罩在一圈聖潔的光暈之中;林布蘭不需要藉助宗教繪畫常見的光圈、天使…等等宗教符號,就把耶穌的神聖性在平凡無奇室內場景中表達無疑。梵谷無疑對這件作品非常熟稔,事實上他就曾不只一次表達對林布蘭這件作品的敬意,所以當梵谷在繪製〈食薯者〉時,他刻意將一個小女孩安排在最前景背光的位置,並且讓從屋頂垂下的油燈,在小女孩身上照出一圈聖潔的光暈。

小女孩的本性是天真無邪的,這讓我們想到童貞的瑪利亞也是純真、貞潔的代名詞,或許梵谷是試圖藉此建立某種宗教上的呼應關係,這從畫面中小女孩頭上的那圈光暈可以理解。

在畫面左方的牆面上,掛著一幅小畫,雖然有點模糊很難辨認,但是大家一致公認這就是「釘刑」(Crucifix)的畫面。耶穌為人們犧牲,自願被釘死在十字上,這是一種自我救贖的表達方式,這也是教會中一直試圖傳達給大眾的訊息。在畫面中一群農夫在受難中的耶穌的看照之下,在此虔誠安心地享用自食其力的一餐,這種宗教式的主題是很明確的。

梵谷在日常生活當中尋找如同宗教儀式般的聖潔,所以他從林布蘭與米勒的身上去尋找靈感。在〈食薯者〉左方牆上掛的小畫,與米勒的〈晚禱〉遠方的教堂尖塔,有著相同的目的,都是用來呼喚我們回歸到宗教本質之用。

梵谷的繪畫充滿了挑戰性,他的作品大膽而且狂放。精確抑或是粗糙對梵谷來說並不重要,只要能夠充分表達出他的意念即可:

「長久以來農民安息在他們生前挖掘過的土地之上,我要描繪死亡與下葬是多麼簡單的事,正如掉落的秋葉一樣的簡單。只要挖起一些土,放個木造十字架,農民的生與死永遠像是發芽與枯萎一樣地規律,一如教堂墓園裡生長的花草一般。」

到底是「米勒式的梵谷?」還是「梵谷式的米勒?」對梵谷來這已不是在意的焦點。不管是以哪種方式來呈現,都取決於情感的力量的強弱而定。所以,最終的結果還是如同他自己形容的秋葉掉落一般,就像是墓園裡的花草榮枯,那樣的自然而且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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