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

 

佛羅倫斯人

 

邱建一20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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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文西,1514年,〈施洗者約翰〉局部,69x57cm,(羅浮宮)。

這件作品的主角應該是達文西晚年時的學生與男寵賈可牟(Giacomo),後來達文西暱稱他為沙萊(Salai),這個綽號的原意是「魔鬼」。


 

大約在西元1465年左右,13歲的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在父親皮耶羅(Ser Piero da Vinci)的推薦之下,進入了佛羅倫斯藝術家維洛吉歐(Verrocchio)的工坊成為學徒。維洛吉歐工坊位於阿尼歐洛街(Via de Agnolo),這間工坊是當時佛羅倫斯最大的藝術工坊,而佛羅倫斯又是文藝復興時期最主要的城市之一,由此可見得達文西的父親對他期望之深,希望這個孩子以後有個比較好的發展機會。

維洛吉歐是一個富有傳奇性的藝術家,他出身微寒,小時候又因為把石頭扔過牆的惡作劇而意外砸死路人,結果入監服刑。長大後為了餬口,他什麼事情都做過,最後努力自學成為一個成功的金匠,逐漸地成為佛羅倫斯統治者麥第奇家族的紅人,當時大家都同意維洛吉歐是一個偉大的雕刻家,而且同時也精通溼壁畫以及各種節慶設計工作。

當13歲的達文西進入工坊時,維洛吉歐正當壯年的30歲,當時正是他的事業達到頂峰的時期,由於工作接應不暇,工坊內同時聘雇許多助手以協助及時完成委託的案件,再加上維洛吉歐前後收的許多學徒,工坊內隨時都有幾十個年輕人忙碌地擠在一起。就像其他學徒一樣,達文西幾乎整年都在工作,每天工作12個小時以上,三餐都在工坊內解決,累了就倒在鋪了稻草的地板上睡覺。達文西的基礎教育與藝術技巧的學習都在這裡完成,維洛吉歐工坊可以說是他多采多姿的一生的養成教育發源地,一直到1473年(21歲)離開這裡成為一個被公會登記合格的藝術家為止。

藝術史學者幾乎可以肯定,在維洛吉歐工坊的達文西就已經認識同性戀了,因為他的老師維洛吉歐就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同性戀者,再加上工坊內隨時都有幾十個年輕的男性擠在一起同吃同住同睡,或許早在他13歲初到此地時,他就已經加入這個群體之中!

佛羅倫斯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主要城市之一,這個城市以其富裕與濃厚的藝術氣息著稱,而且在當時是全歐洲思想最前衛開放的地區。同性戀在這座城市似乎見怪不怪,出身自佛羅倫斯的藝術家們有許多人都是同性戀者,例如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就是另一個顯著的例子。相對來說,阿爾卑斯山以北的德奧地區的思想與道德觀念就保守了許多,當時他們稱同性戀者為「佛羅倫斯人」,這句話也暗示著佛羅倫斯同性戀氾濫的具體狀況。

西元1476年,達文西突然被「夜巡與僧侶」(Night and Monasteries)部門的人逮捕入獄,因為他被指控夥同其他3個人集體暴力雞姦一個叫做賈可布.沙特瑞里(Jacopo Salterdli)的年輕人,指控的來源是佛羅倫斯一個奇特的制度,當時市政執政官允許市民可以在設置於全市各處的一個被稱為「鼓」(tamburi)(又稱為「真理喉舌」(buchi della verita))上張貼紙條敘述自己的冤屈,而監督社會行為的夜巡與僧侶部門的警察就依此辦案,當時達文西就是因為有人在鼓上張貼紙條,敘述他的雞姦行為而被逮捕入獄。

以文藝復興時期的宗教信仰來說,同性戀的行為是被嚴格禁止的,禁止的理由是因為既然上帝創造了亞當與夏娃(男性與女性),那麼性交的目的就只為生殖繁衍後代而已,他們認定同性戀是純粹為了肉體歡愉而性交,所以違反了上帝的旨意。儘管佛羅倫斯對檯面下的同性戀行為可以視而不見,但是當它一但被公開提起之後,還是會引起社會大眾撻伐,犯下此罪的人,如果不悔改其罪,最嚴重的狀況下會被綁在柱子上以火刑伺候的。

達文西被捕後,在同年4月9日於當地法庭開庭審判,但當天沒有宣判結果,達文西還押監獄。之後又在6月7日重審,但還是沒有宣判,法官當庭釋放了包含達文西在內的4個被告。後來過了幾天之後,法庭撤銷對這4個人的指控,以無罪定讞。

西元1476年達文西被指控暴力雞姦的案件,對研究達文西的學者來說,資料顯得片斷瑣碎很不完全,沒有人能夠確實證實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大家都同意,這件案件到最後不了了之的主要原因是因為被告之一李奧納多.托納畢歐尼(Lionardo de Tornabuoni)的緣故,這個人在當時的起訴狀中沒有提到他的背景資料,甚至連基本的住址資料也沒有。而之所以會如此模模糊糊刻意隱瞞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年輕人與當時執掌佛羅倫斯的麥第奇家族有關,當時麥第奇家族的大家長羅倫佐.麥第奇的母親,就出身自托納畢歐尼家族,為了挽救麥第奇家族的名聲,這件轟動一時的案件才如此草草了結。

但是,在達文西被監禁2個月被釋放之後,儘管已經被無罪釋放了,但性變態的標籤卻因此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直到68歲過世為止。但問題是,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同性戀者?而這是毫無疑義的,因為或許自從13歲在維洛吉歐工坊當學徒的時期,他就已經接受了同性戀成為自己一部份的事實,而這點也在他往後的生涯中一再顯露出來。達文西是一個同性戀者、或者我們可以用當時比較委婉的說法說他是「佛羅倫斯人」,一直到過世之前都未曾改變,這是無法抹滅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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